《乡村振兴研究》集刊持续聚焦农业可持续、粮食安全、涉农政策改革等核心议题。本辑刊发司伟、张玉梅教授《完善农业支持政策，加快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》一文。文章梳理我国四十余年农业支持政策演变脉络，指出当前政策从“保障农产品供给、增加农民收入”的双重目标转向“保障农产品供给、增加农民收入和保持农业可持续发展”多元协同目标的转变，系统剖析现有补贴、投入机制在膳食模式、小农扶持、WTO规则、绿色技术推广等方面的短板，提出调整财政投入结构、创新补贴与市场结合机制、发展绿色低碳农业科技等系统性方案，为“十五五”时期农业绿色高质量发展提供政策参考。现编辑节选，以飨读者。
【作者简介】
司伟，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，教授，博士生导师。中国农业技术经济学会副会长，国家大豆产业体系产业经济岗位科学家。主要研究领域为农业与食物政策。
张玉梅，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，博士生导师。主要研究领域为农业政策、农业和农村发展、农业食物系统转型。
完善农业支持政策，加快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
司伟 张玉梅
（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）
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内容。在绿色发展理念引导下，中国农业发展已由“保障农产品供给、增加农民收入”的双重目标，变为“保障农产品供给、增加农民收入和保持农业可持续发展”的三重目标。然而，绿色生态发展的激励机制尚不完善，生态产品的价值实现机制尚未形成，对照“全面绿色转型”的高标准目标，现有政策在覆盖广度、激励深度及长效机制构建上仍存在明显差距，亟需进一步完善农业支持政策，推动农业向“全方位、全过程绿色”跨越。
回顾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业支持政策的演变，20世纪80年代重在改革农村基本经营制度，20世纪90年代重在改革流通体制。进入21世纪，国家废除了几千年以来的农业税，陆续推出稻谷、小麦最低收购价格政策，玉米、大豆、棉花等重要农产品的临时收储政策，以及粮食直接补贴、良种补贴、农资综合补贴、农机购置补贴等一系列补贴政策，粮食产量实现历史性的“二十三连丰”。2014年起，政府逐步取消了大豆、油菜籽、棉花、玉米等大宗农产品的临时收储政策，转变为收入补贴、目标价格补贴、生产者补贴和农业保险补贴等，仅保留了稻谷和小麦的最低收购价格政策。2015年启动农业“三项补贴”改革试点，2016年在全国范围将三项补贴合并为农业支持保护补贴，大部分用于耕地地力保护，小部分用于支持粮食适度规模经营。2015年以来，政府制定了保护农业生态环境的系列政策，推动化肥、农药“双减”政策，积极推动秸秆、禽畜粪便等废弃物循环利用，加强资源环境规制，实施农业领域高水平对外开放。
近年来，绿色发展导向的政策改革已取得积极进展。在化肥行业支持政策方面，国家陆续取消化肥生产优惠电价和增值税优惠，倒逼化肥企业通过技术升级实现降本增效。在化肥农药减量增效方面，国家推进化肥农药减量行动，开展低毒生物农药示范补助试点和有机肥替代化肥试点，鼓励种植户施用有机肥替代化肥、推广缓释肥和水肥一体化等技术，化肥施用总量显著下降，化学农药使用量连续多年保持负增长。在耕地保护与质量提升方面，中央财政设立土壤有机质提升专项经费，引导农民开展农作物秸秆还田、恢复绿肥种植和增施有机肥，改善土壤有机质含量，提升产品品质；同时支持秸秆还田农机作业，扩大中央财政补贴农机具种类范围，补贴秸秆粉碎还田机、捡拾打捆机等，推动秸秆机械化还田面积持续扩大。在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方面，中央财政支持畜牧大县整县推进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，采取财政“以奖代补”方式支持规模养殖场和粪污集中处理设施建设，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装备配套率大幅提升，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稳步提高。在生态补偿政策方面，国家采取退耕还林、退耕还草、草原生态补偿等一系列措施，《关于深化生态保护补偿制度改革的意见》和《生态保护补偿条例》的相继出台，标志着生态保护补偿制度基本框架的建立。
然而，当前农业支持政策仍面临多重挑战。研究据此提出四方面优化路径。第一，重新定位农业支持政策的目标框架。应综合评价和权衡农业支持政策对粮食安全、营养健康、绿色可持续和包容性的多维度影响，从多角度、多层面支持农食系统向营养健康和绿色可持续的多目标转型，适度调整农业生产补贴的产品结构，支持营养低碳食物的生产。第二，在保障粮食安全的前提下，重新定位农业科技投入方向。应建立健全公共部门和社会资本合作的科研投入体系，推动农业补贴政策和科技投入向绿色低碳转变，鼓励加强绿色低碳技术的研发、应用和推广，通过补贴政策和碳市场交易机制相结合，促进经营主体积极参与农业绿色发展与碳减排。第三，优化农业支持的重点领域。高标准农田建设和绿色农业科研推广的投资回报率高，可有效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、减少投入品使用和降低碳排放，应增加高标准农田建设和绿色农业科研与推广等公共投资，引导社会化服务组织积极参与农业绿色技术的应用和推广。第四，推进农业支持政策箱体优化。应改革与创新农业支持政策，推动政策由“黄箱”向“绿箱”转变，降低贸易摩擦风险，推动和引领多边贸易改革及国际规则重塑，创建稳定良好的农产品贸易新秩序。
文献信息：司伟、张玉梅：《完善农业支持政策，加快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》，《乡村振兴研究》第2辑，广东：广东人民出版社，2026年，第39-58页。